米奇的55道陰影

死亡 代表的是甚麼 難過 追思 遺忘 或是 消失的塵土 昨天當知道妮可病危 到今天清晨五點 值班時跟學長請假 幫過世10年的奶奶開棺撿骨 著實說 好累 跟之前值班或上刀不同 是種心靈的疲憊 或許 因為突然面對一些生命的抉擇跟失去時 眼眶跟精神 都無法一下子適應吧 昨天 一整天工作加值班 聽到妮可病危的消息都是從媽媽和姊姊口中得來 尤其在上刀的時候 聽到妮可也在緊急的接受手術和準備洗腎時 身為父親的我 因為結婚生子 只好把他留在樓下陪老媽 加上最近值班很少回家 那種愧疚感和13年的回憶突然湧了出來 在大家面前忍住了內心的焦慮和難過 照樣跟完了刀 做完了病房值班的工作 才有空自己躲在會議室裏面 看著以前幫nico照的照片 詢問著病情 邊胡思亂想 邊用力地讓眼淚無聲地哭著 當媽媽說到這幾天 妮可都不吃不喝 整天躲在我之前房間的床底下不肯出來 加上昨天白天偷溜出去醫院看她 他很大聲的對著我叫 彷彿在跟我打招呼 甚至說帶我走 突然覺得 他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回家 好好地摸摸牠 買罐頭給他吃 或是拿手電筒逗他玩 但是 他等了好久 等到腎臟都壞掉了 我這個忙碌又無情的主人才有空到醫院看他 摸摸牠一下 又得去上班 當病情惡化的時候 老姐帶著他 跑到別的醫院去求救 我卻只能跟著學姐 繼續得上著刀 值著班 當時內心的衝突跟自責真的很深 甚至有想過如果可以 我可以用動物實驗學的技術 讓他跟我兩個再一起生活的房間裡 親手幫牠安樂死 不要讓他這麼痛苦 半夜 動物醫院的醫生 貼心地跟我解釋病情 努力地維持著他的生命徵象 只求明天撿完骨之後 可以再摸摸牠 再叫叫他 就在一晚 回憶和惡夢中到了五點 離開了醫院 到奶奶的墓地 打開10年前的棺木 看到的是一個蔭乾的骷艪頭和腐壞的壽衣 回想 10年多前 大家陪奶奶走最後一程時 大家都哭得好悽慘 現在 爸爸叔叔和姑姑 好像好多了 時間真的會沖淡記憶 痛楚 或是讓人學會放手 奶奶 你在天堂 好嗎 你的軀殼 我們幫你整理出來了 你投胎了嗎 或是 你一直跟著塵土 飄散在我們的四周 開車回家 邊想著 人的一生 意義在哪裡 死亡 又留下了那些 雖然以前總是很豪氣地說 當我從出生開始 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但是 不斷的上演悲歡離合 生離死別的劇情 是我們無法避免的 打從誕生的那一刻 好像就在體驗人生的這齣戲 每個不同的時間 就演著不同的角色 當子女的 孝順和盡心 是種對父母的回報 當夫妻的 扶持和體諒 是種對伴侶的默契 當朋友的 包容和照顧 是種對對方的真誠 當父母的 付出和疼惜 是種對小孩的本能 當醫生的 奉獻和犧牲 是種對病人的天職 自己會覺得 很努力地想要做好每個角色 腳踏實地的過著在人世間的每一天 但是 畢竟我只是個平凡的戲子 無法顧到我周圍所有我愛的人或貓 所以 遇到了 還是會無聲地哭得很慘 下午 看著虛弱洗著腎的妮可 聽到我叫他時 勉強睜開的左眼 我知道了 她也不想要這麼快離開我們 他的生命力和求生意志還很旺盛 雖然一定會有走的那一天 但是 現在還沒到 即使有 我一定會帶他回家 回到我們的三樓 很感謝 動物醫院的工作同仁 盡心盡力地為了我女兒的小生命奮鬥著 其實 當用力地哭過後 今天也比較有理智的跟老姊說 如果真的到了最後 就把妮可火化 撒在三樓窗台上的盆栽裡 那是他最喜歡靠著窗戶看的地方 不過 現在希望他能夠好好地撐過這次的胰臟炎和急性腎衰竭 讓我多點時間 跟他相處 ------------------------------------------------------------------------------- 學會死亡 才能學會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