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說說最近對於死亡和生活的一些想法吧
最近 醫院中一位以前帶過的外科住院醫師學妹 在不久前
上吊離開了 從周末聽到後一直到現在
也經歷過一些事情 也會想起當初帶著學妹開腦手術時的片段
以及閒聊著輔大的生活 和每一個臨床患者照顧的時刻
就在打開冰袋 看到他的遺體時 突然腦中有好多好多很亂的思緒
不只是對於那個學妹的記憶 同時也在思考很多相關的問題
老實說 我得承認我很佩服學妹的勇氣 即便
我曾經有無數次也會想要一走了之 有時候都會在賣場望著木炭
傻傻的發呆了一陣子考慮要不要買 常常都會看著手機上孩子的照片
然後放下這個念頭 或許是因為工作 經歷過太多的生老病死
知道真的死亡了 就學理上 昏迷指數很低也不太會有任何的意識和痛苦
痛苦的只是活著的人 抑或是高估自己的價值 真的離開了
痛苦的或許只是在乎自己的家人罷了 對於其他人
只是在一陣惋惜的漣漪後 在怎麼不捨也被時間抹平 被現實沖淡的
或許 死亡 只是種活在記憶裡的浪漫 像日本人也常說
生命就該像櫻花般 墜落在盛開後的美麗
且不管 學妹經歷了感情抑或是工作的壓力 撐不住而放棄了
自己好像也是經歷過這些而來 然而 不放棄的我撐過來了
擁有了助人和求生的醫技 有了更強的抗壓性
卻也失去了好多的勇氣 單純的感情 及一直想守護的家庭
來到這裡也一年了 慢慢的也救了不少生命 幫忙了不少的患者
但是 那份成就感和使命感 卻不斷的淡化 面對挽救回來的患者和生命
以及不斷感謝的家屬 只是默默地告訴它們也告訴自己
我沒有多厲害 這是我該做的 我也只會做這個
我只會開刀 治病 救命 和同理罷了 生命自己會找到出口
真的會醒會活靠的是患者本身的生命力 靠的是護理同仁後續的照護
總是 隨緣的救助著病人 也認清了 醫生的光環 白袍下的自己
其實沒有那麼堅強 甚至格外的孤單和脆弱
每每告訴家屬預後 和成功的機率 卻在內心告訴自己
如果是我發生這樣就讓我死了好了
每每收到患者給的禮物 都會覺得自己無德無能收到這些
都想把這些好的業障分給他人 護士 學弟妹 和家人
其實 最近真的覺得自己越來越甘於平凡 自己其實是個很渺小的存在
甚至 也會想如果有一天走了 自己又留下了甚麼
以前 總是恐懼死亡 除了對於死亡前的疼痛害怕外
或許也是會害怕 死掉甚麼都沒有了 但是現在面對死亡
好像恐懼慢慢的淡化了 本來我們就帶不走任何東西
或許會有依戀 想看到澄澄工作成家 想牽著霏霏的手參加大學畢業典禮
如果活不到那一天 他們心理面也會知道爸爸一直都會陪著他們的
雖然他們現在還小 前幾天 和他們說如果爸爸有一天死掉了
你們要努力忘記爸爸 它們兩個都呆呆地點著頭 澄澄還童真的說
那爸爸你的手機和玩具會留給我嗎 我笑笑的摸著他的頭說
當然會阿 我的東西都會留給你跟妹妹 而且
我也跟他們說 如果有天爸爸不在了 要好好的照顧媽媽 聽媽媽的話
如果媽媽很辛苦 要幫媽媽留意有沒有新爸爸可以照顧你們和媽媽
它們又呆呆的點點頭 只是我後來笑笑地跟他們說
放心啦 爸爸不會這麼快死掉啦 爸爸還要努力賺錢 養家養你們
要努力賺錢 才有錢付你們的學費 帶你們出去玩
讓爺爺奶奶過好日子
甚至默默地幫忙媽媽付房貸 爸爸也只會這個
如果 有一天 把這些願望和欠的都還完了 是不是就可以閉上雙眼不再醒來了
從前 不知生 現在 不懼死
或許 想透了死亡 就會更義無反顧地活著
最近 開始發現自己越來越像 麻醉風暴中的蕭政勳醫師
總是常用酒精麻痺自己 哈哈 至少每篇文章都喝完一大杯Vodka
另外紀念一下今天 第一次煮香菇雞湯 哈哈 因為病人又送我兩大袋香菇
意外的好喝 甚至煮出新莊外婆小時候煮的味道
像小時候一樣 拿著白飯交著雞湯一邊吃著 一邊值著班
剛剛一邊曬著衣服 一邊望著天空
突然出了神 不是不怕孤單
而是一個人走了太久 久到我慢慢習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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