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年即將結束的兩天 不爭氣的身體又被擊倒了
最近真的有點累了 尤其是面對工作上一連串的壓力 挑戰和磨練
以前當住院醫師或是fellow的時候 意想不到的壓力
病人不好的預後 求助無門一肩扛起的責任感
說真的是外人無法理解的無奈和委屈
加上在醫院值班回家 又想好好地珍惜和孩子的時間
蠟燭多頭燒的情況下 身體不自覺得發燒了起來
彷彿是在提醒我 該放空休息一下了
就在昨天想說早點去接女兒 一起去看學長的門診
沒想到一向認真看診認真賺錢的學長 急性住院也做完第一次的化療
於是只能拖著身子自己買藥吃 咳到睡不著就用伏特加來止咳鎮靜
一直昏睡到早上被加護病房的電話聲吵醒
急轉直下的病人準備要急救了
本能性的跳了起床往醫院衝去
又是個無妄之災 各科都不收的人球奶奶
胸椎骨折造成下肢癱瘓 我開完刀把它下肢力量救回來後
患者疝氣 腸胃道阻塞 吸入性肺炎 敗血性休克
在術後三天後一路的出現了
會診了 一般外科 會診了感染科
也會診了轉給我開刀的腎臟科
大家不肯當主要的負責醫師 只好
我來處理 我來面對 我來被駡
欣慰的是最近連續開了好多台腦部的手術的病人
大家也約好一起醒過來
拖著快要暈倒的身體開著車回宿舍
其實我在想現在的我生活的目的是什麼
甚至悲觀一點自己的剩餘價值 還剩下些什麼
剛剛醒來後全身真的很不舒服
自己去附近的診所掛號
在等待的時候順便去隔壁的路邊攤吃今天的第一餐
看到隔壁桌一家四口平常的吃著飯
心裡面卻好酸好酸
曾幾何時這是我最嚮往平凡的幸福
目前看來確實是遙不可及
看著昨天在臉書上寫的文字
下面朋友和家人的關心
其實根本不是寫給誰看的
只是想抒發自己的心情
甚至只是告訴自己認真生活著的紀錄
正這樣邊想邊等待候診的時候 看新聞上正報導一個爸爸騎車載女兒自摔就走了
當下突然覺得 這樣離開好好喔 下一秒才看到哭喊的女孩
才又慢慢的再走回宿舍的路上 認真的想著自己的剩餘價值
過馬路時 看著新租的宿舍 想著當初因為不想再讓全家為了陪我去擠小小的景美宿舍
所以想搬到這裡比較大 生活機能也不錯 結果計畫比不上變化
依舊一個人在這裡孤獨的打拼著
想想現在還有甚麼是讓我開心和掛念的 或許是那份當醫生救人救命的使命感
是一張張因為自己而活下或醒來的臉孔 是一瓶瓶感激後的威士忌
不斷的激勵著自己 不斷的麻醉著自己
其實 天天面對死亡 並不陌生 也不再懼怕了
只是為了不讓爸媽擔心 不想澄澄和霏霏跟新聞上的小妹一樣哭泣
所以 還是認真努力的拚著 工作著 守護著自己的家庭著
不然 活著真的很累 感冒也累 開刀也累 扛著一堆不關我的責任更累
或許 有天離開解脫了 就不會這麼累了
但是 不是現在 我還要好好的孝順把我拉拔大的爸媽
我要賺更多的錢讓他們過更衣食無虞的日子
至於孩子們 之前也跟他們說過 如果爸爸有一天走了
他們都知道該怎麼做了 諷刺的是
昨天當我在臉書上寫下自己的慘狀後 在line上岳母還特別
關心的叫我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才有能量照顧家人 哈哈
我回了一句 放心 沒還完房貸我不會死
接下來的文字是我內心很黑暗很深很深的話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麻煩告訴我的岳母大人 媽 我一直很尊重您 也很感謝您一直以來照顧孩子
但是 您自以為是對我們的好 卻撕毀了我努力建構的家
我承認之前出軌 對不起您女兒 但我切割了 為了家我離開了
我為的是什麼 我為的是讓我兩個小孩可以完整長大的一個家
在我的觀念裡 不論在怎麼吵在怎麼鬧 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一家人
都可以一起走過一起重修舊好 哈哈 結果我沒想到卻敗在您的一棟新房子
你們兩老想留給孩子房子的心意很好 但是不代表我的家庭就得直接搬去住
當初你們去看房子 很開心的簽約了 很開心的決定了 有問過我這個女婿嗎
在你們簽約前我一次都沒去看過 甚至你們也沒跟我說這個房子的計畫
有讓我表達意見的機會嗎 有讓我說我根本不想搬去社子的機會嗎
通知我的時候 就是要我當保人的時候 剛剛換醫院的當下
被貸款員不斷的騷擾 被查薪資證明 讓我不斷的得麻煩新醫院的高層出示證明
只為了你們的房屋貸款 當初不是說的很好 是買給我老婆的
結果到後來 卻半強迫的讓我的家庭揹著房貸 記得那時在我家聽到我說
這一路以來的一切 你總是自以為是的說 保人本來就該夫妻對保
你也說 不用在讓我當保人 結果 當我搞清楚了 要背房貸至少20年
以老婆大人的薪水 根本所剩無幾 我不在天母家裡的時候
還得把小孩帶去 為了孩子 為了家庭 我還是會付著每個月不少的生活費
美其名來養家 實際上只為了養那一棟根本不尊重我 我根本不想去的新房子
當我了解了 我心軟還是每個月匯著錢給老婆大人
媽 你只是告訴我要多擔待 但是 你知道我的不滿嗎
你知道我的尊嚴被你踏的多低嗎 對你們來說 我剩餘價值只是賺錢吧
只會跟我說 要我多努力 哈哈 多照顧自己
為什麼你不想想 如果當初沒有這棟房子 雖然吵鬧 但我的家庭就不會被拆散了
不要再用自以為是的好意 套用在別人身上要人接受了
你的女兒 我的老婆大人 有自己的房子 有自己的車子 有自己開心的生活
完全是獨立自主的新女性 面對我不開心就不斷的翻舊帳
然後跑回去哭訴 用很不客氣的態度對我爸媽 哈哈
你又要我用甚麼低姿態去哄他 和重修舊好 一切都是您的自以為
然後呢 念經是在消誰的業障 算了 反正現在
房子都買了 自願背的房貸我也背了 該負的責任我全都會扛
就像面對病人般 只要是跟我有關的我都會盡力負責
就像你女兒 不想跟我爸媽和家人有任何往來
我也不想再有甚麼瓜葛 錢我會付 就謝謝您的關心了
說了這麼多的負能量 再來說說 一點正能量的剩餘價值
很開心 帶著澄澄讀英文後 澄澄的成績進步了 也比較有自信了
除了陪著他聽 耐心的跟他解釋著課文的意思
教他一堆莫名其妙聯想記憶法 甚至像當初成長一樣
幫他準備了英文單字小本子 澄澄在空黨的時候可以拿出來背
結果進步了很多 其實有時間我真的很想教他我所有讀書和考試的技巧
灌輸他該玩的時候用力玩 該讀書的時候專心讀
雖然 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樣成長的壓力這麼大 但是 很高興
我的教學法對孩子還是有點幫助的 當孩子的朋友
一起念書 一起玩樂 一起下棋 一起聽相聲到睡著
這是我每次回家最珍惜的時光 或許因為珍惜
所以有一天真的離開了 就不會有甚麼遺憾了
孩子們都會知道 當爸爸回到家 都會盡力把所有事情排開
認真且全心全意的陪伴他們長大的
認真的救命救病 認真的孝順爸媽 認真的陪伴孩子 認真的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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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境時 善待別人 逆境時 善待自己
或許在最低點時 才慢慢發現自己的剩餘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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